因為流感太兇,晚上政府宣佈小學和幼稚園等停課,說是預防性質的行政措施云云。
這
幾天看到幾個小朋友過身,心中很難過。好幾年前,跟做腦外科醫生的弟兄聊天時,我說到他的工作實在很不簡單,把腦蓋打開,一個人的生死就脆弱地暴露在眼
前。他的回應也很有意思:危險肯定是有的,雖然會有那些有生命危險的百分比數字作參考,但對當事人的生命來說,那就是他的100%。他這句說話,我一直深
深記著。
那幾個小朋友過身,這已是他們的100%,生命100%走到盡頭。特別是我也有小朋友,心裡很感受到為人父母那份白頭人送黑頭人
的傷痛。我也曾為自己作模擬練習,晚上看著自己的孩子,想像他們就這樣失去生命,不消兩三分鐘,每次我都哭了出來,胸口重重地壓著,沒有一次例外。
宣佈了停課,太太才告訴我,下午左右已有小小風聲傳出,不過未確定,也不能說得準。「這個城市根本有病。」太太不忘補上這句。
這
幾天我們也擔心,所以盡量要孩子多休息。課程太趕,功課又多,用半日制的思維來設定全日制學習的時間,早已把小孩子迫得疲累不堪,一遇到流感甚麼,就抵抗
不了;好多老師太累,抵抗力也低,也就應聲病倒。身體有這種反應,本就沒有甚麼好奇怪;只是我們這個城市慾望高漲,一見到空檔就甚麼也塞進去,不死得快才
怪。
我常想,我們不好好預備,命運總有一天會迫我們修正,對世界或對個人來說也是一樣。SARS是不幸,卻也因為這場不幸,我們停了下來,重新發現那些久被遺忘的東西。但我們實在太善忘,SARS一過,我們就變本加厲。人性本身,也是如此善忘。
學校停課兩星期,對疲累萬分的學生是好事,不單為了身體的好處,也是心靈的重新振作,且靜待兩星期後的復活。
有些東西,在火苗時就要加緊注意,當慣性建立,要修正就要很大的動作和力度。
在朋友的blog見到一件火滾事。話說她和朋友去海邊探海星,遇到一個混帳家庭,把海星當玩具玩,朋友二人出言阻止,對方竟毫無悔意,反唇相譏,叫朋友改善溝通方法。我於是留言說:
我 支持你哋話佢哋呢家人,叫你改善溝通方法,只係搵個下台階而已,對於生物失去惻懚之心,人就會漸漸變得麻木,不止於海星的得救與否。近日小貓受虐殺害, 這種行為一定要譴責,不單為了貓隻本身,也為告訴這個世界,生命一定要尊重,即使對著最沒有反抗能力的生命,也要尊重;否則,就會習慣只對強權屈服。
朱利亞尼做紐約市長時,他改善紐約地鐵治安的方法也是差不多,就是從最小處著手,捉逃票,捉塗鴉車箱,其他人覺得連這些小事也捉,就自然檢點一些,大案也就減少了。尊重生命,也是由小處做起。
對社會中最無反抗力的人也帶著尊重,我們的社會才算得上稍稍似番一個人。否則,我們就只是一班穿衣服的野獸而已。
::Pakkin::



